大國崛起的發動器

原刊網頁:http://www.ftchinese.com/sc/specialreport.jsp?id=005000173&pos=RIGHT_HLB&pa1=2&pa2=0&loc=STORY(全文輯錄)

延伸閱讀:http://www.ftchinese.com/sc/story.jsp?id=001016031&pos=RIGHT_HLB&pa1=1&pa2=0&loc=HOMEPAGE

一、

早陣子跟學校到深圳,差點犯上港燦症候群。該症的原名是「巴黎症候群」,大概是日本國民到了巴黎,看到如詩景色之後,驚喜之餘,更發現巴黎的現實原來相當醜惡,結果旅客脆弱的心靈受傷害,精神分裂而回。

二、

我從落馬洲出境,從下車到「深方管理」區的停車場,前後不到三分鐘,而我還沒有用e道。當然,那是星期二的早上,人流更少,但其快,已是第一驚喜。

落馬洲管制站對出是南山區。我沒法比較其他中國大城市,畢竟上一次到內地城市也是幾年前的事了。但,這區的新建築物之設計,雖不及北京幾座前衛,但也夠瞧了。而午間又到書城,收港幣,還是一兌一。

三、

但美麗背後還是一片蒼涼。午後到工廠區參觀。原來以工業邨的小區,已被新的住宅所包圍。外觀還算整齊,但一走上樓梯,發覺還不是那個樣子。參觀的製衣廠在大樓的五樓,樓下食物工場的牛油酥味異常刺鼻。

我們先在辦公室,聽廠長的簡介。典型的企業,在香港設計和接洽生意,在珠江三角洲設廠房,但主要生產已經遷到惠州去。廠長笑說(帶點苦味),我們相比之下,不過是山寨廠。

進出一看,他是對的。整個廠也不過四五個課室大小,裏面的員工也不多過四十個。廠長說員工是從不同地方來,他自己是西安人。其他人都到不同地方去了。上海、天津、福建、江蘇;在廣東的也跑到東莞、惠州去了。

回程的時候經羅湖,深圳還是那個又擠又灰的深圳。隊還是要排,十來二十分鐘,其實算短了。

四、

用一兌一買的,包括這本書。當然,書名讓人想起是年多前的《中國農民調查》。但《農民》裏面那陣文藝氣息,又讓人想起《唐山大地震》的矯情。

《中國農民工調查》有一種人文氣息,卻不乏數據資料。深圳工廠的外遷似乎是香港的翻版,而在香港的媒體裏面,我們又常常聽到香港廠商要向內遷。但《農民工》卻指出,其實珠江三角洲的成本雖然不斷上升,但有工廠還是會留在廣東,因為對外運輸還是便利,因此,外銷品仍然集中在廣東。

甚麼工廠向內遷呢?《農民工》不客氣地指出,除了國內注目內銷市場的商家外,就是那些除了壓榨工人之外,不懂其他經營手段之外的工廠。是誰呢?

農民工的意思和我們一直理解的民工一樣,就是從農村到城市打工的人。他們不論從事甚麼行業,即使是某些受訪的學者,都會自稱「農民」。這種情況,讓他們在經濟壓力之外,還有文化上的壓力。幸好,中國人的鄉土意識搭救。農民工同鄉之間的互助,讓他們在異鄉也有支持,所謂「離土不離鄉」。他們甚至壟斷了不同地區的行業。因為就業畢竟是以人事關係才可行的。

以前我們叫他們做「盲流」。但現在,中國農民工貴為世界發展中國家中,教育水平最高的農民。因此,在能力上,他們絕對不會比其他國家差。加上法規和執法之間的差距,他們的實際工資平均來說,還是處於極具競爭力的水平。所以,沒有農民工提供廉價勞動力,則沒有中國的發展。

五、

關於廉價勞動力的來由,《農民工》提出一個有趣的說法,就是戶籍制度與土地承包制度並存的緣故。

戶籍制度如果簡單地理解,其實就是居留權。擁有戶籍,和在香港有居留權一樣,可以擁有不少當地的福利。以往香港幾十年的例子,已經向內地的城市起了一個極佳的示範,戶籍到最後會演變成一種階級制度。不過,正正因為農民工基本不可能得到戶籍,城市沒有需要承擔他們的福利,因此,城市留下這批人的成本其實不高。

而土地承包制度則讓農民能承受較低的工資。土地承包的意思,是每個農民在家鄉都擁有一片公家的土地,他們有使用該地的權利。因此,無論他們多困難,他們都不能變賣土地。也所以,一方面他們其實沒有甚麼資本去發圍,但另一方面也不會將他們的最後的生計也剝削掉。(當然,被強佔土地則另計。)當他們來到城市,比起城市的下層,更經得起剝削。

這種說法雖然無良,但卻合理地解釋了現時中國農民工的困境和「優勢」。談及怎樣協助農民工改善生活時,爭論就變大了。有人認為應該放寬戶籍制度,讓有貢獻的農民工享受基本的社會保障;有人認為土地承包制度已經足夠。但無論結果是甚麼,其實更基本的可能是,讓民工有基本的法律和社會權利,免受不必要的剝削,反而更重要。例如,如果認為土地承包制值得保留的話,對於濫徵土地的情況就更要監察;如果認為戶籍制度應該放寬的,也至少要讓福利政策避免過份傾斜向城市。

六、

如果你不想買這本書,你可以到原刊網頁,全文細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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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3 responses to “大國崛起的發動器”

  1. c36c3c32 says : 幾篇相關文章:====================   於無聲處聽驚雷    《爭鳴》二○○八年一月一日號 社論    二○○八年來了。回顧二○○七年,最具震撼力的新聞是什麼呢?    不是中共十七大,也不是「嫦娥奔月」,而是中國農民發出收回土地的宣言。    中共用土地革命作為旗幟,以農民戰爭為手段,打下了一個「黨天下」。如今這個「天下」,他們已經「坐」了五十八年零三個月,快滿六十年了。    這個所謂「人民共和國」的紅旗,主要是農民的鮮血染成的。「小米加步槍」之所以能戰勝飛機和大炮,一個主要的優勢就是「數量勝質量」,靠的是「人海戰術」。衝鋒陷陣的是農民,運送給養的是農民,抬擔架的也是農民。不知道有多少農民犧牲在這場慘烈的戰爭中。「一將功成萬骨枯」,在他們的白骨上,毛澤東住進了中南海的宮殿裡,一步步地成為中國歷史上桀紂和秦始皇之後最大的暴君。    農民們前仆後繼跟著共產黨是為了什麼呢?就是土地。然而共產黨許諾給他們的土地,剛剛分到手裡只有幾年,就被一個「合作化高潮」給吞沒了。接著又是一個「人民公社化」,不但把農民的土地,而且把農民的人身都「化」到這個「集體」裡去了。至此,中國農民已被剝奪得一無所有。他們不但沒有種田的自由(種什麼,要由黨決定),而且也沒有吃飯的自由(吃多少,要由黨決定),甚至連要飯的自由也沒有(「會給社會主義丟臉」)。這就是中共領導的「新式農民戰爭」(毛澤東語)的勝利結局:共產黨奪得了一切,農民失去了一切。    一九七八年安徽鳳陽小崗村的農民秘密實行包產到戶,這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農民第一次對共產主義的反抗。這個反抗迅猛異常,很快就在全國範圍內把人民公社的枷鎖衝得支離破碎。起初對包產到戶處處設防的共產黨,眼見大勢已去,不得不轉過來接受這個現實,解散了人民公社。中國之所以能夠較為順利地實行經濟改革,這場農村革命是它的先決條件。    不過「包產到戶」並沒有收回土地的所有權,而只是討到了土地的使用權。這就是說,農民至多不過是個佃戶而已,黨的官員始終是真正的地主。    這正是今日中國「三農」問題的總根源。這些年來官商勾結,千方百計坑害農民並且把大批農民趕出他們世代居住的土地,因而促成此伏彼起的大規模群體抗爭。  在愈演愈烈的衝突中,二○○七年十二月連續發生三起農民自發收回土地的鬥爭,這是中國大地上將要發生一場真正的土地革命的信號。(見本期黨治國、劉曉波文)    這三起事件發生在黑龍江富錦市、陝西省三門峽庫區和江蘇省宜興市。他們不是秘密行事,而是公開宣告:收回本來屬於自己的土地的所有權。富錦農民的宣言說得好:「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是農民最大的人權。真正擁有了土地所有權,我們農民才能安身立命,中國農村才能安身立命,整個國家才能安身立命。」    這個道理說得多好啊!什麼「和諧」也好,「穩定」也好,佔全國人口五分之四以上的農民都沒有立錐之地,這個國家能夠「和諧」嗎?能夠「穩定」嗎?    一位中共元老曾經在黨內說了一句良心話:「我們欠農民太多了!」其實光是這句話還不夠。共產黨對農民欺騙、利用、剝削、壓迫,真是到家了。中國農民是淳樸善良的,但他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上述三個地方的農民現在已經不再「上訪」,而是自己解放自己,行動起來,這就表明他們已經忍無可忍了。    可以斷定,這三個地方雖然遠離中南海,但當局一定會把它當成心腹大患來對待。事件將發展成什麼樣子,我們無法預見,它將取決於中南海的明智還是愚蠢,取決於這土地革命擴散的力量和速度,取決於國內和世界的反應。    不過我們願意告訴中南海諸公:    第一,農民沒有侵犯國有財產,而是從「集體」土地裡取回自己的一份。(當初是「自願」加入,如今是「自願」退出,完全是合法的。)    第二,你們最好的對策是:不但承認三地農民的正義行動,而且像八十年代最後取消人民公社那樣,順水推舟,使這場真正的土地革命推廣到全國,這樣,不但一下子還清了欠農民的老賬,而且將在各個領域引起良好的連鎖反應,會使整個中國局勢轉上一個新的軌道。    新的一年來了。你們最關心的大概是怎樣壓住一切異議,「辦好」北京奧運,來顯示你們的「形象」,以便增添統治資本。按照這種思路,對農民的抗爭自然是要壓服。但那將是最下下策!因為你們不但壓不住,而且將激起更大更廣的反抗怒潮,最後必將危及你們的統治!    http://www.chengmingmag.com/cm363/363edit/363editorial.html===========================  中國農民的土地宣言      農民收回自己土地的宣言  在二○○七年的最後一個月,中國大陸出現了一個農民公開宣示土地所有權的小高潮。    十二月九日,黑龍江省富錦市東南崗村等七十二村四萬農民宣佈擁有土地所有權向全國公告:十一月二十八日,東南崗村村民召開了全體村民民主大會決定收回被侵佔的土地。十一月二十九日對土地進行了丈量,十一月三十日準備在村民中重新分配土地。十二月三日,分地正式開始。    十二月十二日,三門峽水庫庫區陝西省大荔縣、華陰市、潼關縣七十六個行政村約七萬回遷農民向全國公告:我們三縣市約七萬農民現在共同決定收回我們的土地所有權,土地歸我們世世代代支配和享用。我們將組織起來直接按農民平均畝數劃歸各戶永久佔有,結束各級官員多年來的非法佔有私分行為。    十二月十五日,江蘇省宜興市省莊村二百五十戶農民向全國公告:永久所有宅基地,在自己的土地上實現「居者有其屋」。省莊村已有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建村歷史,歷朝歷代農民各戶所屬耕地、竹山權屬清晰,……這些土地曾歸我們的世代祖先所有,現在歸我們和我們將來的世代子孫所有,我們省莊村的全部宅基地歸全村各戶永久所有,耕地和竹山歸全體村民平均永久所有,供我們世世代代住居、耕作和發展。    近年來,在關於改革的第三次大討論中,農村土地問題也是爭論的焦點之一,土地私有化和保持現有土地制度針鋒相對。但這些爭論再激烈,也大都局限在城市精英的範圍內,參與者主要是知識分子、企業家和官員,基本聽不到農民本身的聲音。現在,終於有農民群體發出響亮聲音,讓沉寂的中國聽到了土地深處的吶喊。    這種基於歷史傳承、佔有現狀和正當天理的宣告,第一次突破了從毛澤東時代延續至今的不合理的土地制度,強烈而清晰地表達了中國農民要求土地私有化的意願和決心。這宣告,凝聚著中共掌權以來中國農民的慘痛經驗,標誌著對三十年前小崗村土地使用權改革的超越–中國農民自主意識的真正覺醒:我們腳下的土地,既不是國家所有,也不是集體所有,而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於其上的家園,是我們農民自己所有的財產。農民的維權方式也由跪求施恩到站立宣示權利:我們才是腳下土地的主人,如何處置我們腳下的土地,我們要完全根據自己的意願來作出選擇。      中共最徹底剝奪了農民  在中國漫長的治亂循環史上,興,農民苦;敗,農民也苦。但無論歷朝歷代的皇權如何殘暴和貪婪,對農民的剝奪和壓榨也沒有中共政權來得徹底,而這種剝奪和壓榨是用極為卑鄙的欺騙手段完成。在打江山的關鍵階段,中共為了贏得最廣大農民的支持,進行所謂的「打土豪,分田地」的土地改革,一九四七年發佈了《中國土地法大綱》。該大綱明確承諾將土地分配給農民後,農民具有土地所有權,也承認農民的自主經營、自由買賣的權利。然而,當中共奪取了政權後,立刻開始了全盤公有化的社會主義革命。在城鎮進行工商業社會主義改造,強行沒收所有個人財產;在農村是轟轟烈烈的集體化,強制剝奪農民的土地。從一九五一年合作化運動開始到一九五八年人民公社運動結束,毛澤東極權先消滅地主富農,繼而強制普通農民加入公社。結果是,一九四九年前的所有地主全部被消滅,偌大的中國已經沒有一寸土地屬於農民所有,中共政權變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地主,擁有了中國的全部土地的所有權。    正是全盤公有化,為毛澤東極權奠定了堅固的經濟基礎。喪失了個人財產的城鎮居民全部淪為中共「單位」的螺絲釘,喪失了土地的農民全部淪為「公社」的農奴。相比較而言,中國農民的命運最為悲慘,淪為奴隸中最低層的奴隸。他們沒有遷徙自由,被固定在已經不屬於他們的土地上;他們沒有社會保障,變成毛式工業化的輸血機。毛時代的所謂工業化成就,是以全中國人淪為奴工為代價的,佔中國人口百分之九十的農民付出最大而受益最少。瘋狂的大躍進的慘烈災難,農民貧困到食不果腹、衣不遮體的地步,以至於遍地餓鬼、人相食,非正常死亡的幾千萬人中,絕大多數是農民。      包產到戶只是半吊子解放  毛死了,改革來了,受害最深的農民變成了改革的第一發動機,他們冒著巨大的政治風險自發地掀起的土地承包制改革,今天已經被命名為「解放農奴的革命」。但是,這場革命帶來的是半吊子解放,直到今天,中國的改革沒有進行土地私有化,農民得到的僅僅是「集體土地」的使用權,仍然沒有土地所有權。一旦農用地被用於商業化或城鎮化的開發,農民的土地就變成國家所有。而國家所有是抽象而空洞的,代表國家行使土地處置權力的是各級的官員。在城鎮現代化和房地產大躍進的二十多年裡,高舉著「土地國有」的尚方寶劍,官商勾結的圈地運動全國開花,土地交易的最大受益者是中共各級政權及權貴,農民再次成為犧牲品。      農民是弱勢群體中的最弱者  更重要的是,在獨裁中國,官權太大太強而民權太小太弱,而農民又是弱勢群體中的最弱群體。在沒有新聞自由和司法獨立的體制下,他們沒有話語權,沒有組織農會的權利,沒有訴諸法律的途徑,唯一合法的行政救濟就是「上訪」。但官官相護和嚴厲截訪,使上訪變成擺設,上訪者歷盡艱辛和風險,最終卻一無所獲。所以,當農民的土地權益受到強行侵犯時,無法得到輿論救濟、司法救濟和行政救濟,體制內的所有維權途徑全部被堵死,官逼民反的結果就只能是體制外的群體抗爭。    近些年,中國各地此伏彼起的大規模官民衝突,有一大半發生在基層農村,這些群體事件又大都由土地問題引起。為了確保權貴的既得利益,地方官權必須平息這些群體事件,甚至不惜動用從政府暴力到黑社會暴力進行野蠻的鎮壓,由此導致的流血事件時有發生。比如,二○○五年十二月六日,廣東汕尾市紅海灣東洲鄉因土地糾紛而發生嚴重的官民衝突,當局出動上千名警察和武警進行鎮壓,向上千名示威村民釋放催淚彈並開槍射擊,不僅有數百位村民被捕,而且至少有三位村民被射殺。      官逼民反,農民自求解放  作為本文主角的三地農民自行宣告土地所有權,起因也皆是農民的土地權益遭到官權的強行侵犯,農民為了捍衛土地權益而進行體制外抗爭的新形式。    江蘇省宜興市省莊村二百五十戶農民向全國公告指出:地方上官商勾結的強勢集團以發展公益和建設公共設施的名義,強行侵佔當地農民的土地,而在被強佔的土地上蓋起來的卻是賓館、飯店、跳舞廳和商業街,全部是商業利益。正因為如此,憤怒的省莊村農民們才會質問:「這些東西與『公共』有何關係?與我們農民大家的利益有什麼關係?……我們今天要問,這個『國家』是誰的國家?『公益』是給誰的公益?『集體』是誰的集體?每次佔地時全村農民都不同意,全村農民公開簽字反對,村主任和鄉黨委還是以集體的名義把所有農民強行『代表』了。……每次欺壓我們農民的時候,官吏、警察、黑惡分子公開『聯合執法』,以打、砸、搶為業的黑惡分子公開宣稱,『我們是代表政府來刨田的,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跟我們對抗就是跟政府對抗』,並聲稱,『你們現在這樣居住下去是非法的』。這些勢力就像過去的土匪佔山頭、紮寨子一樣,只知道掠奪享樂,不知道保護。」    富錦農民也已經看透了所謂的「國家」或「集體」名義下的黑幕,他們在公告中明明白白地指出:「由於長期以來的所謂集體所有實際上架空了農民作為土地主人的權利,富錦市各級官員和豪強以國家名義、以集體名義不斷大肆侵佔和私分農民土地,成了實際的『地主』,農民作為土地的主人卻被迫成為租種『地主』土地的農奴。我們共同決定改變這種土地佔有形式,通過土地的農民家庭所有和農民個人所有以真正落實和保障農民土地主人的地位。」    三門峽庫區七萬農民的公告指出:「我們在農村非常清楚,不管政府用什麼法律什麼政策都很難管住土地。土地權利重新回到農民手中,那些利欲熏心的壞勢力就再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你侵佔的再不是什麼集體土地,而是老子的土地,是老子的命根子,老子就要拼命。農民的力量調動起來了,政府保護土地的包袱就卸下來了。」「近幾年,中央給了農村、農民一些小恩小惠,我們認為農民的土地權、創業權才是大恩大惠,也才能從根子上解決農村問題,農民也才能和城裡人平等,才能參加分享現代化的成果。」      一場更偉大的革命  如果說,一九七八年安徽鳳陽小崗村農民自發簽署的包產到戶生死約,是中國農民自我解放的第一次革命,也開啟了中國的經濟改革;那麼,將近三十年後的今天,三地農民向全國公告擁有土地所有權,就是中國農民自我解放的第二次革命,是比第一次革命更偉大的革命。對此,發出公告的農民已經有了清晰的意識。這樣的聲音,不僅是中國農民的土地宣言,也是中國農民的權利宣言。      二○○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於北京家中    http://www.chengmingmag.com/cm363/363spfeature/spfeature09.html ===========================  第二次革命的重大突破﹣﹣農民宣告收回土地所有權      集體經濟神話的破滅  改革開放之初,鄧小平稱改革是中國的第二次革命。革命的意思當然並非毛澤東所鼓吹的「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而是指社會從一個階段轉入另一個階段的深刻變化。但是回顧起來,真正稱得上革命變化的,卻是農村的聯產承包責任制。然而它的革命性主要卻不是解放了農業生產力,不是解決了中國人的吃飯問題,也不是使一部份農民先富起來,而是打破了農業集體化優越性的神話。起初之所以挾風雷之威全力推進農業集體化,主要理由就是它能夠提高農業生產力,並在此基礎上實現共同富裕,而核心則是提高農業生產力。其結果大家都知道,不但沒有提高農業生產力,實現共同富裕,而且導致中國農業的破產,使全國人民長期食不果腹。一九五九年至於一九六一年餓死四千萬農民,不是由於歉收,也不是由於農民被束縛在土地上,而是農民被束縛在集體經濟的牢籠中。事實證明,農業集體化使農民淪為農奴,使中國社會降落到歷史水平線以下,是迄今為止最壞的農業體制。在鐵的事實面前,再討論土地私有制「也存在弊病」,而把它與最壞的農業體制比來比去,純粹是一種冷漠腐朽的經院哲學惡習。      黑龍江農民實行土地私有化  最近中國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發生的土地私有化風暴,比之當年私下醞釀於安徽省小崗村的土地聯產承包責任制,意義更加深遠,這是一場真正的革命運動。    十二月八日,黑龍江省富錦市七十二個村莊的四萬農民向全國發佈公告,宣佈擁有土地所有權。要言不煩,這篇公告全文如下:    一、我們七十二個行政村四萬農民對該一百五十萬畝土地擁有所有權。以村為範圍,以農戶為單位,原被侵佔的集體土地全部劃歸全體村民平等佔有。    二、農民各戶對土地的所有權利包括使用權、收益權、繼承權、處分權,以及政府或開發商要開發時的談判同意權和要價權。    三、長安鎮東南崗村九百多村民已經率先收回該村被侵佔的九九六晌(約一萬五千畝)土地,並已在全體村民中平等分配。之前罷免了與官員勾結侵犯農民集體利益的原村長。其它所有村將陸續按此辦法收回並平等分配被侵佔的各村土地。各村民委員會和村民選舉的其它自治組織有責任支持農民的該項權利主張,有責任組織和帶領全體村民收回被侵佔的原村民所有的集體土地,並按人均平等佔有的原則分配土地。遇到官商勾結、強行徵購,各村委員會和自治組織有義務組織農民誓死捍衛農民的土地所有權。    四、中共各級組織和各級政府,應本著當年實現農民「耕者有其田」的革命理想和承諾,像當年帶領農民土改,像改革初期支持農民的土地經營權一樣,尊重農民的首創精神,支持和保護農民對土地的各項權利。中央多年來關心農村、關心農民的優惠政策為什麼總落不實,為什麼總不能讓農民的處境有大的改觀,根子在於「惠而不政」。把土地徹底給農民,才是最見效、最真實的惠民政策。中國農村現在還根本不適合集體經營,什麼時候適合了需要了,我們農民自己會組織起來集體經營的。    五、農村集體土地應歸組成集體的全體村民所有。農民有權利共同決定對其土地的佔有形式。由於長期以來的所謂集體所有實際上架空了農民作為土地主人的權利,富錦市各級官員和豪強以國家名義、以集體名義不斷大肆侵佔和私分農民土地,成了實際的「地主」,農民作為土地的主人卻被迫成為租種「地主」土地的農奴。我們共同決定改變這種土地佔有形式,通過土地的農民家庭所有和農民個人所有真正落實和保障農民土地主人的地位。    六、我們相信,就像改革開放初期農民因為爭取到了土地經營權而使農村發生了偉大的變化一樣,農民爭取到的土地所有權將使農村發生更加偉大的變化。我們農民受夠了被掠奪,被欺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命運。現在我們認為農民只有自己直接實踐權利,農民才能擁有權利,農民的人權才會提高。    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是農民最大的人權,真正擁有了土地所有權,我們農民才能安身立命,中國農村才能安身立命,整個國家才能安身立命。    這是一個歷史性文獻,歷史將記住這個文獻和四萬農民推選的代表:于長武,王桂林。      陝西農民收回土地所有權  時隔四天,十二月十二日,陝西省原黃河三門峽庫區又有七萬農民向全國告訴:收回土地所有權。他們是陝西省大荔縣、華陰市、潼關縣七十六個行政村約七萬回遷農民。五○年代修築三門峽水庫,佔據了他們共八十萬畝耕地。此後,數以十萬計被迫流落他鄉的移民經過了長達三十年的血淚抗爭,八○年代國務院劃撥了三十萬畝土地用於安置回遷移民。但其中的十五萬畝土地卻被渭南市及三縣各級官員佔有,公然進行私分,使移民人均耕地不足二畝,為了生存,被迫向佔地官員租種原本屬於他們自己的土地。幾十年上訪,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為此,三縣市的七萬農民決定自己代表自己的利益,並告訴全國,要點如下:    一、我們各戶對現在各自承包的原村集體總共十五萬畝土地擁有永遠所有權。土地歸我們世世代代支配和享用。    二、我們各戶對國務院劃撥歸農民的,且長期被各級官員侵佔私分的十五萬畝土地,也擁有永遠所有權。    三、我們摒棄土地的原「村集體」佔有形式。    四、對幾十年來國家歷年撥發的數以十億計的各種移民經費,我們也要算帳,該劃歸農民的必須給農民,對涉及的貪污、挪用、侵佔等犯罪行為也要追究。    五、我們擁有了土地所有權,如果再爭取到自主辦教育、自主辦醫療的創業權,壓在農民頭上的新三座「大山」就會被推翻,農民的各項社會保障自己就基本解決了。    六、我們在農村非常清楚,不管政府用什麼法律什麼政策都很難管住土地。    這也是一份歷史性文獻,歷史將記住這份文獻和他們的代表的名字:    大荔縣:馬連寶、許連中、趙德龍。    華陰市:張三民、陳思忠、郗新繼。      江蘇農民宣告擁有土地所有權  十二月十五日,江蘇省宜興市省莊村的二百五十戶農民也向全國公告,宣佈他們對自己的耕地、竹山和宅基地擁有永久的所有權。    省莊村地處江蘇、安徽、浙江三省交界處,是著名旅遊區,有一千五百年村史,世世代代耕地、竹山權屬清晰,村民之間、人地之間、官民之間和諧相處。近年來,隨著旅遊事業的發展,他們的土地以「公益」的名義被強行佔有,用來蓋賓館、飯店、跳舞廳等。政府不僅收回集體所有的竹山,還要收回他們的莊基地,建設什麼「新農村」。儘管每次佔地農民都公開簽名反對,但他們的切身利益卻總是被人強行「代表」了。面臨著新一輪強制拆遷,他們忍無可忍,向全國發出公告,要點如下:    一、我們省莊村的全部宅基地歸全村各戶永久所有,耕地和竹山歸全體村民平均永久所有。這些土地曾歸我們的世代祖先所有,現在歸我們和我們將來的世代子孫所有。    二、除非經我們全體農民共同同意,並按照國家相關法律辦理手續,任何拆遷和侵佔土地的行為都是非法的,我們永遠不予承認。政府行政、執法應合乎天道人情,政策和法律應該為絕大多數人服務。    三、自公告&#3033
  2. Frostig says :

    @c36c3c32 – Thanks!
    How shocking it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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