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權威說話

<<經濟學人>>這一期以剛逝世的俄羅斯文學家索忍尼辛為主角, 寫了一個有關俄羅斯和其他威權主義國家裏的知識份子的評論文章. 我喜歡他們改的小副題: Alexander Solzhenitsyn’s example – and the heirs who failed him.



他們認為, 文學家在搖撼威權政府之時, 可以做的, 是用勇氣執筆, 向世人誠實地描繪當世的罪惡, 而賺的, 很可能只是牢獄之災或流放之苦. 索忍尼辛, 正正就是這種文學家的教科書例子(借用這幾天無線體操評述員的用語). 他們問, 索忍尼辛死後, 誰還會向這些政府說真話?



俄羅斯的回應讓人沮喪. 他們用 “SUPINE" 和 “CRAVEN" 來形容俄羅斯的知識份子. 他們"CONNIVE IN"俄羅斯政府的高壓政策. 雖然索忍尼辛自己也是普京的支持者, 但至少, 他的理由乃是出於他自己的政治觀念. 但<<經濟學人>>認為, 這一代的俄羅斯知識份子的沉默, 是期望政府會用昔日蘇聯政府對他們的高貴待遇來回報他們. (這幾個字很值得查字典看看它們的意思.)



西方媒介重視俄羅斯的知識份子, 因為當年蘇聯乃是讓 “異見份子” (DISSIDENT)這個詞語的發揚光大的地方. 索忍尼辛這一代人, 讓世人明白 “異見份子” 一般的罪犯的份子. 最早出現的異見份子, 不是別人, 而是當年地位崇高的一批發展核彈的科學家, 最出名的, 是1980年被放逐的沙哈諾夫(Sakharov). 他們示範了, “犯罪” 是可以怎樣出於良心, 是不妥協, 以至於他們最後用這個字來形容自己. 他們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壓, 而索忍尼辛, 正是這些壓迫的紀錄者.



文章又用了中國來做對比. 他們認為, 中國知識份子的沉默, 更值得 forgive. 理由明顯不過. 他們正確地指出, 中國政府容許知識份子和他們一起批評文革, 卻容不下對反右運動, 60年代大飢荒的批評. 80年代的短暫開放, 卻以89六四收場. 互聯網和市場經濟改革沒有帶來相應的開放社會, 因為異見份子的影響力, 遠不及80年代. 優越的生活沒有為知識份子帶來勇氣, 更別說索忍尼辛為整個階層帶來甚麼衝擊.



索忍尼辛的出現, 是大罪惡, 大沉默, 大群眾和大勇氣的結合體. 西方社會不可能出現相似的英雄, 因為他們不會有那種 “大罪惡” 的出現. 而他們也愛護這些知識份子, 就如當年法國總統戴高樂下令釋放被指煽動學生上街的沙特時說, 你總不會拘捕伏爾泰 (you don’t arrest Voltaire). 當然, 西方知識份子在大學這個象牙塔裏也會珍惜羽毛, 所以像喬姆斯基 (Chomsky) 般以批判政府的科學家卻不容易見到. 另外, 政治正確性和過份分工亦影響了西方知識份子的發言質量.



但最致命的, <<經>>認為是過多的發言機會. 他們認為, 威權政府有效操控了發言的機會, 以致能夠浮面的言論, 讀者會更仔細地聆聽. 但在自己的社會, 更多元的聲音下, 因為群眾根本不會, 也不能聽完整個社會的各個辯論, 所以, 只會產生所謂 “壓抑性包容” 的情況, 因為眾聲喧嘩, 所以你只會聽到你自己, 或別人為你選擇的聲音. 任何人的意見, 最終都可能成為雜音.


這種雜音是健康的, 因為任何意見, 都不應被壓制, 也不應被高舉. 他們舉例說, 共產黨宣言是出於兩個知識份子的好意, 卻勞役了幾代人. 他們說, 除了一批受過教育和抱有懷疑精神的公民社會之外, 沒有甚麼制度和方法可以為社會把關. 雖然這個社會最後可能除了奧運直播之外甚麼也不看, 但至少也有聽的自由. 索辛尼忍討厭西方社會從不服從道德權威, <<經>>說, 這正是偉人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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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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