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二十世紀少年」?

一、

我忘記了在漫畫裏是否也有同一句,不過,當「萬惡」的「朋友」說:「我才是二十世紀少年」時,我心幾乎跳了出來。對,他豈不也是一個二十世紀的產物?

電影的視野是廣闊的。你可歷史的角度看:二十世紀教曉我們甚麼

「朋友」身上集合了二十世紀的理想和噩夢。超速發展的科技、百花齊放的媒介花火,他自己努力將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實現;可是,實現的過程卻是透過制度和宗教理想的幻象奪取名利權力控制萬方。你想起《大國民》,想起希特拉,想起奧姆真理教。二十世紀自由主義資本主義鼓勵競爭,消費文明與不斷擴散的媒體合製並實現空洞的幻像。大眾如羊走迷,為血洗大除夕那個機械人般真實地威脅生命,內裏卻脆弱不堪的一個又一個危機東奔西跑。

從「朋友」所顯現出來的二十世紀,核心的心態卻是幼稚可以。二十世紀的生活,有人比喻過為《戰爭生活》(Naqoyqatsi),是用文明包裝過的暴力。追求理想,換句話說只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通識教科書每一本都提過馬斯洛的「心理需求論」,在這裏看原來也不過是一個錯置的惡夢。危險是那可以是壞理想,然而人仍會在理想沒法實現的時候會茫然,看扁自己無法成長的心志,最終追求要滿足的,不過是可能還未成長的自我。

「朋友」走完了整個金字塔,實現了心目中的理想,最後也不過是虛空:他到底也不過是不被尊重的那個少年。那個要「自我實現」的金字塔,原來也要佛洛依德和艾力遜來拯救:一個不成熟的少年追逐一個不成熟的夢,結果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悲劇。「朋友」不許健次道歉,因為那會將他的「遊戲」結束,也揭開了自我的幼稚和微小。

二、

迦南放棄了親父,反去承認近乎養父的舅舅健次的思路,從另一個角度重建甚麼是二十世紀的理想。戰爭生活建造了成功巨像的同時,更多的大眾是像健次般的小人物。競爭性的社會沒有仔細描述小生活。可是,巨像們色厲內荏的同時,健次等人卻找住了生命最重要的部分。他們只要活著,「一定要保住性命,一有危險就要逃命」。小人物的冒升,意義上說,卻是時勢做出來的英雄,平凡而驕傲的地方只是:他懂得面對自己的軟弱。

面對這個「戰爭生活」,誰能冷靜地活呢?教育學家提出多元智能,務求讓人的多方面可以得到欣賞。

.語文能力2.邏輯數理智力3.空間智力4.音樂智力5.運動智力6.人際智力7.自我解析智力8.自然科學能力

他的分類在這種世代也可以有一個納悶的讀法,那就是除了自我解析智力之外,每一種智力都有市場價值。試想想,哪裏有一種職業的主要能力要求叫「自我反省」?而在喧鬧的世界裏,哪一個才是人所追求的生活?

而這一集成熟了的健次,懂得找回一個和別人分享的自己。那才是二十世紀少年的理想。

三、

末尾一段,演唱會給我的感覺居然是有點宗教意義。在人間,得救的人據一個無人確認的無人歌,他們來到會場,避過一劫。到底,他們也要看到「救主」的面才高興。他們不一定了解整件事,台上的人在背後幹了些甚麼,經歷了甚麼。健次的進場和聖經描述的救世主登場竟有異曲同工之妙:他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他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他。 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他憑真實將公理傳開。

人間的天堂是一個和好的地方,和別人和好,和自己和好,甚麼也應該可以彌補。有失望,有遺憾,但總可以追得回來。台上的人感到光榮可是台下的人得到的卻是莫明的幸福而那才是二十世紀主題曲的真義:

天色漸漸暗了 是從哪傳來的咖哩的香味呢
究竟還要走多遠才會到家呢
我最愛的炸肉餅 正以往常一樣的味道等著我吧
黑夜降臨在地球上 我現在正趕著回家
如果說提到未來的事會被嘲笑 那就讓它儘量笑吧
我還要繼續談論 5年後 10年後的事 50年後我和你仍像現在一樣吧
黑夜降臨在地球上 我現在正趕著回家
即使下雨 即使風雨來襲 即使槍淋彈雨 都要回家
不准阻擋 誰也沒有阻止我的權利
黑夜降臨在地球上 我現在正趕著回家
黑夜降臨整個世界 全世界都趕著回家
希望這樣的每一天 能在你身邊 一直一直地 持續著

「朋友」所建的美好世界裏,少年時代的社區豈不是原原本本的保留著?他們的小基地他也不容機械人踐踏。那是他心靈裏平凡的家。那是平凡人的幸福,那是真正的幸福。生命的幽默與吊詭,是在追逐一生到最後,只是和自己和愛的人平凡地活。那正是二十一世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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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2 responses to “誰才是「二十世紀少年」?”

  1. Henry says :

    諗起媽媽叫人回家吃飯…

  2. pineapplesam says :

    二十世紀少年系列發人深省~這個世代,太多自我解析,太少自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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