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富士康.工業時代(2)

 

三個月的試用期後再面試,他們人分成ABCD四等,A的有人工加,D的有再一次面試機會。之後才被辭退。

四、

於是有人會問,無論在任何的工作環境,其實不是辭職可以了事嗎?為甚麼要這般看不開呢?

對於在閉固環境的絕望感,可以參考的是《路西法效應》Lucifer Effect。作者Philip Zimbardo是社會心理學家。書詳細紀錄他其中一個最著名的實驗。他打算模擬一個監獄,在兩星期裏觀察人在監獄裏的心理變化。不過,這個原訂兩星期的實驗,卻因為扮演獄卒的學生行為越軌,在進行一星期後腰斬。

他反省的結論是,他創造的監獄環境和制度,讓人失去個性(deindividualization),讓人非人化(dehumanization),也沒有人提出協助(inaction)。這些條件讓實驗參與者完全服從之餘,在事先聲明,容許自動退出的大前提底下,竟然無人主動堅持退出,反而實驗者惟恐個別「囚犯」的病態行為會影響實驗,而主動要求他退出實驗。更大的恐怖是,這個「囚犯」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好的囚犯,反而堅持要留下來。

回顧前文,那三個條件完全符合現在的報導。如果一個星期的生活已足夠改變一個實驗參與者的心靈,那麼,42天的艱苦工作又算得上是甚麼?

這個想法加上TOMMY兄所提及涂爾幹對自殺的分析,大型工作間裏的自毁行徑,也不難解釋了。

五、

按照一般理解,二級產業的工作環境較差,加上其人工密集之巨,工人更容易理解為生產「資源」的一部份。可是,相對富士康,華為的情況更值得香港人驚訝。因為在華為的例子裏,出事的不是工人,而是程式編寫,或市場部門的員工。這些工作,我們一般都會視之為白領的工人。

社會學家Richard Sennett其中一大批作品講的是工作文化。早三四十年,他已在西方社會留意到白領人士的生活方式日漸藍領化。意思是一些原本屬於工廠管理的方式和思維,被搬到白領的工作上。這些「數字化管理」在香港的說法,就是「跑數」,計quota,職位及職務分工日漸仔細,形成了另一種的新生活。

對白領而言,更大的威脅在於,現代社會無論科技或管理技巧日趨多變,因此職位的要求和需求也像工人的職位一樣遇到每日的大變化。這對人的摧殘更嚴重。程序編寫員原本和工匠一樣有一些他們所稱重的技藝,作為他們的工作本質的核心。藍領化的後果是,在緊綴的情況下,他們被迫交行貨,這對他們對自己的工作的尊重是根本的打擊。加上現代人的基本價值根本就放在其「市場價值」和財富之上時,白領的對自己工作的價值也不再重視。所以,當華為這些白領公司也曾經出現過自殺潮時,工廠員工的自殺潮又如何能讓人震驚呢?

而在香港,我們常常要求「精益求精」、「衡功量值」、「自我增值」,由會計師到所有專業人士的前線員工,也會遇到工時日長的情況。當然,他們自己也會說是自願的:問題是,當廿四小時的急診之外,現在也出現廿四小時的門診時,醫生見病人時的功能式對話日多,時間日少時,直接威脅醫療質素時,社會藍領化又是否我們願意接受的情況?

廣告

標籤:

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3 responses to “華為.富士康.工業時代(2)”

  1. bigbrother1984 says :

    在澳洲,白領並不是“高級”過藍領的。本來高等教育是少數人壟斷的,社會經濟還是以二級產業主導,所以白領就是管理層,文職講英文,聽起來很了不起隨著教育普及和技術的進步,今天的所謂白領無非是“操作電腦”的“藍領”,更準確的叫法:灰領。華為等白領比工廠藍領更痛苦的是。 藍領只是體力,下班後還能休息。 白領是腦力,除了睡覺, 包括,幾乎都在轉…還要自己做決定,自己出計劃,自己負責精力的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

  2. fongyun says :

    @bigbrother1984 – 老師就是個例子

  3. Frostig says :

    @fongyun – Exactly!  At least blue collars do not need to work OT free!!!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