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學家和他的老師

維持一黨專政有利科研,老科學家如是說。的確在歷史裏有一段時間這是真的。但問題是,那時人類要付出的是甚麼,和我們寧願要甚麼。

他當然有道理。在他年青的時代,科技最尖端的國家在歐洲,人才滙聚在德語區。納粹德國更將物理學推向一個高峰。根據他們黨的思想,科學進步不但說明他們是偉大的民族,他們更一早就明白,領先的科學成果最終都變成了領先的戰爭工具。他們將大量資源放在科研之上,戰車、飛彈甚至原子彈,他們莫不開潮流之先。之後的冷戰有人會說:在武器發展方面,美蘇的競爭不過是德國A隊和德國B隊的鬥爭,太空探索的成功,原本就脫胎自飛彈技術。

而老先生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代價。1946年他到芝加哥大學。他論文導師是Edward Teller原本是匈牙利人,在1920年代,他在德國的大學裏從事科研。納粹黨在經濟蕭條中搬出極端民族主義,將人按等歸類,猶太人、共產黨、不同意軍事興國的都視為叛國者。反猶情緒中出現了「亞里安物理」(Aryan Physics),德國科學家組織起來,反對愛因斯坦的物理學。1933年,納粹在恐嚇暗殺等腥風血雨中當政,Teller在愛因斯坦有份發起的國際救援組織的協助下逃離德國。

他們在戰前已經看到納粹的本質,明白自由的可貴,也明白科研即使成功,也可以有N種用途。這批獲救的科學家,很多都參與了製迼原子彈的曼哈頓計劃,他們的成果在廣島爆發。看到成果之後他們不都在高叫勝利完成。相反,他們被自己的成果震動,這群科學家開始分裂,有人堅持繼續,有人轉向民用,有人想將之禁絕。

老科學家也許專事研究,沒過問老師身世。而他也沒考慮過,人類用甚麼換科研,又拿科研來幹甚麼?

(本來Teller的人生頗多政治紛爭,與晚近之事頗有相比之處。有興趣的朋友可找維基百科相關部份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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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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