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簡之爭的語言花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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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

我只能籠統地說,從西方語言學看,似乎語言愈含蓄愈抽象的部分,對人的影響愈大,因為那些都是抽象的規則,一般母語使用者基本連文法如何都不大注意(所以才有中國人說中文沒有文法。),所以這些影響都有潛移默化的意味。然而,正是這樣,這類型的研究比較難去實行,因為當中要排除的社會文化因素甚多。即使是一般語言,語言會否影響思考根本是未能解答的問題。

所以,回到繁簡文字之爭。簡體字是字型結構的改變。正如文首所說,西方語言學主要關心的是語音、語意和文法,或許西方音以注音文字書寫圖像文字的結構體對心理影響的研究似乎很少。( Font或typeface的研究倒也不少。)而方法學而論,使用繁體字和簡體字本來就是幾類不同而多元的社群,要研究他們對人的影響似乎很難實行。

這帶出語言學和政治之間的藕斷絲連很有趣。語言學是以研究口述語言為主,書寫文字則是承托著口述語言。現在繁簡之爭帶來的問題卻是:到底繁簡是否兩套語言?有趣的是:中台用的是北京話發展出來的普通話/國語,兩地用的卻是繁簡兩體;港台用的是繁體字,兩台用的卻分別是粵語和國語;惟獨是中港方言和文字都不同。要說簡體字會否導致文化傳承的割裂,邏輯推論而言倒是過份複雜,唯一可以較有信心說的,是簡體傾向妨礙人對古文的理解,也僅此而已。

如果繁簡字體本身的結構其實根本不是問題,那麼無論支持繁簡的人那些關於字體來源是否和歷代不同的書體相關性其實無關宏旨。或者反對簡體字者,應澄清他們反對的是簡體和普通話一整個文化package和這個package的推銷手法,否則學術理解也怎解也解不通。而這個package的概念優勝之處,是可以將某些用語語意和意識型態問題帶進討論裏。例如「打造」「建立」等詞是否過度強調唯物主義和人類中心主義之類所謂「共產主義」思想?從此路往,所謂捍衛文化,著力點強。

另外,上面幾個例子也不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第一、環境對語言使用的影響似乎很明顯。放諸香港,簡體字的運用是社會經濟環境使然,與其說它對社會有甚麼危害,倒不如說它所表的社會經濟因素已經發生了甚麼影響。的確反簡體字,是治標不治本的行徑,或最多只有警惕社會某些環境因素的改變。

然而,同樣很多認為要「包容」簡體字的論者應注意的是,從社會經濟角度而論,「環境」的意思其實應該放在整個大中華地區看,所謂「主流」文字到底是甚麼?半題外話:與其擔心字體,更應該擔心一下字幕、用語和翻譯對語言及文化的影響。例子:昨晚在tvb聽到以下句子:

(5)This design is to honour my father.

字幕翻譯居然是:

(6)這個設計是為了  尊榮  我的父親。

如果譯者將「我的父親」改為「我的天父」倒是明白。大量港譯和舊譯被視為政治不正確,卻違背了舊日中港台三地翻譯和文化各擅勝長的日子:中港台各得「信達雅」其要。某日行經碧仙桃道(Bristol Road),想起今日在報紙肯定會譯成布里斯托道。這算是懷念殖民地遺風,還是清末民國的文人餘韻?而明顯出現這種問題的原因,自然是翻譯外判到內地的結果。那麼,當香港還保留著某些傳統文化之時,在這個「環境」是廣州話和繁體字需要救亡還是其他?而到最後,基於語言如何使用到底是使用者自身有意識的選擇,我們選擇將話怎樣說,字怎樣寫,最後也說明了我們是甚麼人。討論至此,還望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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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3 responses to “繁簡之爭的語言花絮(3)”

  1. Frostig says :

    那句對白是從甚麼劇集中看到的? 坦白講,就算不‘北上外判’,翻譯工作(尤其是‘件頭’工作)時間趕、工資低,想要求好質素才難!最多就是不可能出現‘Albert Yip’ 這種食物而已。不過,價錢愈來愈低,也和中國的‘搶爛市’不無關係。 全球化沒辦法抵抗,可是‘共化’、‘大陸化’怎樣也應該盡力抵抗了吧?!

  2. johncoal says :

    Not@Frostig –  drama, but project runway

  3. fongyun says :

    「反對簡體字者,應澄清他們反對的是簡體和普通話一整個文化package和這個package的推銷手法,否則學術理解也怎解也解不通」完全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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