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地皮的白老鼠

一、

啟德兩塊「港人港地」地皮,最後落入中國海外手上。中國海外是香港上市公司,但隔層的母公司是中國建築工程總公司,是113家中央企業之一,即是最大型的國企之一也。換言之,現在的情況是:一間國企的附屬公司,在香港買地建屋,而這塊地,目標是要讓香港人免受南來熱錢影響。公司管理層自信滿滿,認為唔憂賣,有測量師行說以現價計,相關樓宇將會以實用尺價1.3萬到1.5出售,與附近的新「豪宅」譽.港灣尺價相若。

荒謬感油然而生。首先,這個價錢卻實在正面打擊政府的政策目標:因為結果這塊地還是一樣地貴。打擊樓價?第一手訂得夠高,二手市場香港人如何轉賣,錢是到手了。這帶來第二個荒謬:錢是他們賺定了,你想他們炒去還是建去?

但最值得討論的問題其實是這樣:到底在一場國家資本與本地地產商的角力中,這意味著甚麼?中國海外在香港建屋已經不是新聞。同系中國建築更加是不少大型建設的承建商。我不大懂地產,所以我只能問問題。這塊地本身是透過競投而得的。五月三十日的星島報導,指尺價估值在六七千元左右。得到的結果卻是出人意表地高。那麼,是有人高估地價,還是有人資本雄厚所以至在必得?如果是前者,那麼我們還是回到傳統的地產霸權的結構中度日;要是後者的話,那麼,我們或許先會見到一場商場惡鬥,然後重新被國家資本或者私人資本壟斷。無論如何,沒有機會累積財富的,到底還是不會儲得起錢。

立此存照。今天我們還不會看到這件事到香港社會造成甚麼衝擊。我悲觀的看法是,這幾年這個地盤將會慢慢地建起一楝楝的高樓,然後以一個豪宅的高價推出,大家霍然驚覺,所謂港人港地,原來也不過是另一個炒樓的良機。到時,民怨爆發,因為同時樓價在期間又會走上,而市區更多的原公屋地變成了私人住宅。(這幾天報載的佛光街豪宅地皮,原本是何文田邨。)

二、

香港出現這種情況,世界是時候要觀察香港了。

推介紐約時報中文版的這篇文章:警惕中國國家資本主義的擴張。裏面有很多很多的例子,是中國國企,在世界不同地方投資的例子。對我來說,最特別的例子是格陵蘭為「度身訂造」一些法規,方便中國投資,而格陵蘭的宗主國,正好是人權至上的丹麥。文章的結論,大家自然不難猜到:

當中國的國企走出國門,尋求按照威權政府的規則行事時,就會有一種嚴重的危險:迫於經濟需要,西方國家到頭來按照中國的規則行事。

隨着中國成為全球參與者,成為美國及歐洲市場中的有力競爭者,中國的政治制度和國家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構成一個威脅。因此,西方各國政府必須堅持西方繁榮的傳統核心支柱:法治、政治自由,以及公平競爭。

他們在考慮問題時不能目光短淺。從長遠來看,放棄我們對人權的承諾,或者對貪婪的國家資本主義百依百順,將會給西方國家造成危害。是中國需要適應世界,而不是世界需要適應中國。

而他們不需要想像擁抱「傳統核心支柱」的地區怎樣陷落到人權失陷,香港正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而香港人的退卻,正是給予國家資本一個平台,學習怎去透過「微調」逐步引誘社會陷落。最基本的方法,正是強調經濟的需要和方便,放下公平和尊嚴的追求,慵懶地催眠民眾,依賴「單一」的資本源。往後的地皮爭奪戰,則是學習與世界資本競爭的實習課。冷酷地說,香港是個競爭平台,或者除了要暗地裏要維持公正之外,明的是祈禱這場惡鬥,永遠不要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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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ohncoal

莊炭頭,黑口黑面,體形龐大,在新區舊區中學任教新新學科。努力學習發聲,並以指導學生找出自己的聲線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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