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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子瑜這枚飛彈飛

96年的台灣總統選舉,北京用飛彈演習試圖影響賽果,結果有至少兩個,第一個李登輝連任,而且獨派立場更顯。

周子瑜如果在香港,不過是一個中四五的學生,長得漂亮,經歷也眩目吸引,現在卻一個猥瑣中年的諂媚而努力幾乎付諸流水。大家會更討厭大陸之餘,年輕天然獨的一代更對五毛所衍生被愛國手段反感。

第二個是北京至少在選舉期間也不會再有這類威脅式的動作。民主選舉用選票示範了如何改變政府的行為:連對岸政府的行為也改變了。

台灣選舉像香港一樣出現種票疑雲,一樣有受大陸影響的政團參選,現在還有像愛港力青關會之流的黃安出現。

據說這種現象不是偶然,是將香港的統戰經驗搬過去。這種策略表面成功,但香港人從沒有機會直接透過選舉反映他們的真正感受。

台灣選舉的結果,將會顯示這些手段其實讓民眾有多反感。國民黨和所有騎呢統一黨的可能大敗,不但一巴打在黃安五毛和統戰維穩部門面上,所有在香港靠姓屈維生的,以為政治正確就可以發達的商人傳媒,都應該面上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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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式法治是甚麼?:《法與社會》扎記.第一週

上《法與社會》這個MOOC COURSE,我想看看中國學術界如何看待法治。適應將來也好,調節自己也可以,但短期來說:要批評也得有個譜。也只是看了第一周,已經有些看法。

第一周想講的「法」與「法律」的概念。我自己上課教這概念,想強調的是法律怎樣給社會運作作指引,尤其是,若果香港講法治,講的是程序公義與權力制衡的話,我以為這是一個很需要澄清的概念。這強調法律是每個人都要遵守的規則,說明權力的來源及限制,無論社會觀念認為這個人是否「應該」「有權」。

然而,這一課的起點,正是我最想避免的起點:以管治的角度處理。課程開始,擺出的是中國馬路上的混亂情況。他以醉駕入刑為例,認為中國人有應酬不能避免喝酒「習俗」或「傳統」,所以「立法」「(引)入刑(罰)」,加上宣傳「名人」的案例,「法」會做到管理社會秩序的效果。

這裏顯出中國式法治的一個主要概念:法律的作用是「導正」。用他的理論方法說,是「非正式規則必須服從於正式規則。」非正式規則在他醉駕的例子即是應酬必喝酒的「傳統」。而法律與刑罰的作用是控制與規管公眾行為,讓社會建立秩序。

從這個角度去解釋法與社會的關係是很方便的。一是很切合一般以為的中國文化思維。正如他所說,中國傳統正是講德性,政府要做好人,也要幫人做好人;再者中國傳統的負面問題,例如講關係、講互惠而輕視規則的現象,的確讓人體會對引入外部控制的社會的重要;三是很直觀也很切合功利主義的是,他所舉的「交通亂象」確實很切合社會需要,對引入刑罰的渴望自然強烈。「中國人是要管的!」成龍這句名言,完全切合主旋律。

戴耀庭對香港中學學界的影響,不是佔中,而是是他關於法治的不同層次的論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以法限權,以法達義等。手頭上沒有文章,但記憶中他說過這十六個字其實是回應中國式法治同是十六字的總結: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上面清楚說明了「執法必嚴」與「違法必究」的根基,正是假設了:法是整理社會秩序的工具,而社會秩序與社會本土文化有必然的衝突,政府透過法律整理了社會秩序的基礎,讓人民有法可依;他們有法必依才可以匡正社會風氣與秩序,因此執行法律必須嚴格、違法者必須重罰。

這種觀念恰好體現新中國式意識形態的一個特點:辯證式思維帶來的二元對立。上面很容易見到「傳統」與「現代」,「秩序」與「失序」,「政府」與「人民(刁民?)」等。既然是二元,自然有「正」與「反」,既然是中國,自然有「正確光榮」,也自然有「錯誤反動」。

明白這種對法治的看法,更容易了解所謂中央對《基本法》和香港的「中央」與「邊緣」的論述後面「先進」與「落後」的意味,他們的舉措近乎「殖民」,一點也不奇怪;即使不以權力論,「領導」比人民自己選擇更「精明」。與其說是對香港人沒信心,不如說他們對「公民社會」與「民主共治」等對法律與社會現象看法,仍是出於「治」的觀念。邏輯是「因為人們亂,所以有法律說明甚麼不可以做,所以法律沒說的不能做」。人們不是沒有人權,而是他們通常都不懂好好運用自己的權利,所以要「教育」,要「宣傳」。

但若我們重視法律也作為社會運作的指導的話,大概法律的邏輯是「因為社會要有秩序,所以法律告訴人要怎樣做,所以法律說的一定要做。」而法律沒說的可以做,籠統地說,是因為法律不一定能提供最好的方法來達到這個秩序。所以,法律是完善現存的機制,而不是新中國式法律般嘗試去建立一套準則。

而套諸今日普選爭議之難,是在於以新中國思維而言,今天香港社會之亂是需要「治」,需要有一套嚴格的法律去「規範」一個「和諧」社會;所以「如何干預並控制」是他們很想回答的問題。但香港從來就不是以「指導」發展,而是從市場競爭中找出路。因此,香港需要普選,是繼經濟競爭之後,建立一套透過選票量化政見與政策的競爭機制。

當然,這個札記多少也犯了上面的二元謬誤,想強調的是如何以香港慣用的法治看法,對照新中國式法治。因此,必須說明的是,法律與社會現象的關係還有很多的可能性。這也許看看以後的課了。

台北與香港的新雙城記

Graffiti in China

一、

台灣的事,我知的不夠多。看見剛過的周末,香港和台灣都多事,聯想到一些事情,記下分享。

周六晚,台灣民眾在台北凱特格蘭大道為懷疑被虐致死的洪仲丘下士舉行送別集會。事後發生了一堪香港人耳熟能詳的小事:官民為出席人數各執一詞,組織人士說25萬,警局說11萬

讓香港人感到熟悉的還不止這一樣。有網民在facebook總結了馬英九在對上十幾次事件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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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地皮的白老鼠

一、

啟德兩塊「港人港地」地皮,最後落入中國海外手上。中國海外是香港上市公司,但隔層的母公司是中國建築工程總公司,是113家中央企業之一,即是最大型的國企之一也。換言之,現在的情況是:一間國企的附屬公司,在香港買地建屋,而這塊地,目標是要讓香港人免受南來熱錢影響。公司管理層自信滿滿,認為唔憂賣,有測量師行說以現價計,相關樓宇將會以實用尺價1.3萬到1.5出售,與附近的新「豪宅」譽.港灣尺價相若。

荒謬感油然而生。 閱讀更多…

年結

做了半世人,還未試過一年的年結這麼鬱悶。
末日好像遠去。放假多天,身心俱疲,支持度日的居然是學生電郵傳來的作業。因為是他們自發要做的,所以改得格外振奮。然而這種振奮很是表面。

記得《運動家的風度》嗎?

一、

劉翔輸了。若不是國內的回應這麼熱烈,我倒不想在愛國這個話題上說甚麼。因為國民教育,早已寫得有點疲於奔命,香港的事態發展還來不及紀綠,又能多寫些甚麼?再者,因為剛買下了《想像的共同體》的新中文譯本,看個不亦樂乎,所以,先番炒一些舊事,再總結一下他人的看法。

二、

小學的我很期待中學,因為水運會。從小學就開始練習游泳,但同學們看到我的體型,總不相信我可以在外頭的比賽拿獎。即使如此,參加比賽有種有趣的地方,相信其他人不大明白。其實香港十八區都有分齡泳賽,一大批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成長那幾年之間,在不同地區的比賽經常碰面,隨著年齡增長而一起在不同的年齡組別比賽。久而久之,即使叫不出對方的名字,我們倒是會點頭,說幾句話,「練水練成點」,「你個最佳時間又快左喎」。比賽不是要集中精神的嗎?是的,不過,你得明白由召集到熱身到真正落場,有時真的好耗幾個小時。這麼長的時間,你能阻止一批好動的孩子聊?比賽的好玩,在好勝的孩子們都會邊練水邊想「要快過上次嗰個人」。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本來是我們小時候學習的體育精神。這些東西都是西方人才懂嗎?不記得那個年頭,中文課文有《運動家的風度》,羅家倫作。那篇文章的重點﹐幾乎都是引《論語》:「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公平競技)「君子不怨天,不尤人。」(相信他人公平) 「言必信,行必果」 (講信用自持)「任重而道遠」(講堅持)等。

三、

劉翔的一幕,本來可以是非常君子的故事。即使你認為劉翔在演戲,他的對手們的反應,倒是體現了運動家的風度,這豈不正是「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然而,負面情緒發洩與陰謀論充斥媒體。一聲「嗨」將趙薇變成倒楣,讓我想起菲律賓人質事件之際,有人在網上維護菲傭卻惹來騷擾的舊事。劉翔之敗居然變成國殤,失望透頂的人們表露出他們扭曲而脆弱的一面。

扭曲的是:一個人(或者所有參賽的運動員)豈能繁一國之成敗呢?暢銷書《正義》引了這麼的一個故事,大意是這樣吧:有個城市,所有人都很快樂﹐但在這個城市的底部,有個小孩子被困在那面的一個密室裏頭,整個城市的快樂,原來都是用這個孩子憂傷和痛苦的能量來製造出來的,他愈痛苦,大家愈快樂。問題:你是這個城市的居民,你應該救這個孩子嗎?

劉翔等人,在中國的體制裏,就是這些孩子。中國運動員將這個關於功利主義的小寓言約略調校一下:如果這裏不是有一個人而是有一班人,這班人裏面有幾個可以變回普通人,你樂見這個制度嗎?當有人對中國運動員拿金牌不以為然,他們的出發點就是:這些金牌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結果,一個金牌背後投資了幾個億,淘汰了幾多孩子。他們懷著一個希望,就是透過自己的體能改善生活,無論在國內一舉成名,或是遠走他鄉。然而,他們當中不是每個人可以成功,也不是每個人也可以代表他國;「為國爭光」之後也未必能維持生活,因為體制只保證培養人才,卻不擔保日後生活,但運動員的年輕時代,畢竟就這樣犧牲掉。從這種角度看,關不關心中國有金牌和愛不愛國無關,這可以是一個很基本的人道關懷。

四、

關於劉翔的陰謀論,觀乎內地(包括本港左報)的相關引伸之多之廣,或許是都許些負面情緒的後遺。有社會學家以陰謀論為研究主題,認為它們反映公眾對社會的套板印象。哀哉。要是如此的話,內地網上網下的評論,倒是一片陰暗的中國:或有言劉不是勉強作賽,而是早知有傷,之後單腳跳乃是戲一場;即是不是戲,也作賽也因為是國家的死命令,要的是維持國家體面;因為關乎商業贊助,不單是劉,更是由教練到體委的相關人員的收入。

這些陰謀論有人說有人信,也都是歸納使然。上面說的,簡化起來不過是三個熟悉的名詞:造假、政治任務和經濟利益。不用香港的傳媒報道,每天你願意看看內地報章的新聞,這些事情還算少嗎?陰謀論之所以流傳,倒是透過有色眼鏡看世界的結果。陰謀論未必是真的,但卻真確地反映論者的世界觀。而在陰謀論裏,運動員本身並不是主角:主角是秘密的權力和利益:運動員和運動本身,根本毫不相干。所以,愛運動的人與陰謀論者辯論根本不會有結果。

五、

與其糾結在國情如何,我倒想回到《運動家的風度》。在這個世道裏,觀眾似乎也有觀眾的風度。

甚麼是觀眾的風度?大概是「君子不怨天,不尤人」。部落主義的觀賞態度早已落伍。運動員的成敗與國家的興衰無關(瑞士人富而金牌少,難道他們不幸福?),拳手一拳也只擊在另一位拳手的臉上,她沒侮辱你的國家,也只代表她的能力;一個選手做到高難度動作,值得欣賞是他的技術;有時也學學接受有些事情命運使然(看看李宗偉),僅此而已。

不要以為某個社會科學研究員將「運動」放入所謂「綜合國力」你就要隨他頭暈耳熱;在運動場上輸,也只是運動場上的事。你看到李慧詩的笑容時,難道你只欣賞她制服上的那個如風車的符號?

暫且擱筆,看藝術體操去也:看漂亮的人也是不分國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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